[#42楼] 第42章 黄泉路上遇故魂

血红色的湖面如镜，倒映着天上那轮诡异的血月。

可殷长渊的目光，却死死钉在岸边那个人身上。

那张脸，和沈微熹一模一样。

一样的眉眼，一样的身形，一样清冷的气质。只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，没有阿熹的温度，只有一片空茫的平静，像是历经了千年的古井。

“阿熹……”殷长渊下意识握紧沈微熹的手。

沈微熹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那个人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那人也在看着他们。

不，准确地说，他在看着沈微熹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清越而温和，和沈微熹的声音也一模一样。

殷长渊的手心渗出冷汗。

这人是谁？

为什么和阿熹长得一样？

“青玄。”沈微熹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你是青玄。”

那人微微一怔，随即笑了。

那笑容里有欣慰，有释然，还有一丝淡淡的怅惘。

“你认出我了。”他说，“也对，你身上有我的剑魂，怎会认不出。”
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下，目光落在殷长渊身上。

“你是殷长渊？”

殷长渊点了点头，警惕地看着他。

青玄看着他，又看向他和沈微熹交握的手，嘴角弯了弯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很好。”

他转过身，向湖边走去。
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你们去取天命珠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跟在他身后。

青玄沿着湖边走着，步履从容，不疾不徐。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意，那剑意和沈微熹如出一辙，却更加醇厚，更加深沉。

那是历经千年沉淀的味道。

“我在这里等了三百年。”青玄开口，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，“从兵解的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，总有一天，你会来。”
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
“三百年，看着这片湖，看着那枚珠子，看着无数游魂从身边飘过。”他说，“有时候想，要是你不来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他笑了笑。

“幸好，你来了。”

沈微熹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

殷长渊忍不住问：“你……你一首在这里？为什么不出去？”

青玄脚步顿了顿。

“出不去。”他说，“我是用最后的魂魄守在这里的。只有天命珠被取走，我才能解脱。”

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
“所以，你们一定要取走它。”

三人沿着湖边走了很久。

西周渐渐出现了雾气，那雾气越来越浓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只有青玄身上的剑意散发着微光，指引着方向。

雾气中，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飘动。

那些是游魂。

有的缺胳膊少腿，有的满脸血污，有的还在哭泣，有的在无声嘶喊。它们从三人身边飘过，目光空洞而麻木，仿佛看不见他们。

“黄泉路。”青玄说，“这是通往冥河源头的必经之路。这些游魂，都是死后无法往生的可怜人。”

殷长渊看着那些游魂，心里有些发酸。

它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，有自己的喜怒哀乐，有自己的爱恨情仇。如今却只能在这片迷雾中游荡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
“它们……就一首这样？”

青玄点了点头。

“除非有人超度它们，否则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
殷长渊沉默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魂群中传来。

“长渊……阿熹……”

殷长渊浑身一震。

他猛地回头，看向声音来处。

魂群中，一道苍老的身影正缓缓飘来。

那身形佝偻，白发如枯草，一袭破烂的灰袍在风中飘荡。他的脸布满皱纹，可那双眼睛，却亮得惊人。

古尘。

“前辈！”殷长渊冲上前，想要抓住他，手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。

古尘看着他，笑了。

那笑容里有欣慰，有慈爱，还有深深的疲惫。

“孩子……”他说，“你们终于来了……”

殷长渊的手僵在半空，看着那道半透明的身影，眼眶忽然湿了。

“前辈……您怎么……”

“死了。”古尘淡淡道，“早就死了。困在古墓里的，不过是一具被禁制囚禁的躯壳。真正的魂魄，在这里。”

他看向沈微熹。

“青玄那孩子，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。”

沈微熹心头一震。

青玄走过来，站在古尘身边。

“师尊。”他轻声唤道。

师尊？

殷长渊愣住了。

古尘是青玄的师尊？

“八百年前。”古尘缓缓道，“老夫是他的护道人，也是他的授业恩师。他兵解之前，老夫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”

他看着沈微熹，目光温和。

“孩子，老夫能求你们一件事吗？”

沈微熹点头。

“前辈请说。”

古尘转身，看向那些游魂。

“带它们一起走。”他说，“超度它们，让它们往生。”

殷长渊愣住了。

这么多游魂，怎么超度？

古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，递给沈微熹。

“这是超度之法。”他说，“需要你们三人合力，才能施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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